9月2日,中欧基金发布公告称,基金经理张东波因突发疾病不再管理旗下产品,他今年40岁,管理着2542亿资金,从业11年,是公司固收团队的核心人物,消息传出后,不少人在朋友圈转发并评论“太可惜了”“行业损失很大”,但很少有人深入思考张东波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其实这不是第一起,过去三年里,金融行业里三十五到四十五岁的员工猝死的情况越来越多,有公募公司的投研总监,有券商机构的风控主管,还有私募基金里的交易负责人,这些人不是刚入行的新手,而是已经熬过前五年、能够承受压力、业绩出色的骨干力量,正是这些人最害怕生病,也最容易因为生病而倒下。
金融行业的压力,远不止加班多这么简单,市场时刻变化,需要持续关注,业绩和风险控制紧密相连,稍有疏忽就可能被追究责任,季度报告、年度排名、客户来电、媒体询问,这些事务层层叠加,越积越多,所谓的下班,只是把电脑从办公室搬到家里继续看行情,春节、加息、股市大跌这类关键时期,反而更加繁忙,根本没有休息这回事。
更麻烦的是身份带来的束缚,管着这么多钱,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千亿规模不是荣誉,而是责任的重担,净值一跌,奖金没了还算小事,业内名声可能直接垮掉,在这个大家都差不多的行业里,别人休息你不敢停,别人示弱你不能退缩,因为没人替你撑住,也没人相信你只是累了。
这个问题不只出现在金融圈,互联网公司的中层、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大企业的区域负责人也面临类似处境,社会总说他们不可替代,却没意识到这种说法本身就很危险,他们工资不算低,但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责任重到没有缓冲空间,连感冒发烧都得硬撑着开视频会。
医保数据显示,最近五年里,35到45岁的人查出心脑血管异常、重度焦虑和严重失眠的比例增加了接近一半,但主动去体检的还不到三成。很多人胸口发闷、睡不好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最近太忙”,而不是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他们其实清楚身体有风险,可心里盘算过:请假三天,手头的项目说不定就黄了;住院一周,岗位可能就被别人顶替。身体在发出警报,现实却让人没法停下。
国外资管公司的做法和咱们不同,欧美大公司要求高管每年必须休假两周以上,员工工作满三年就得做心理健康检查,有些还装了压力监测系统,数据一出问题就自动安排干预,他们觉得休息不是偷懒,反而认为一直高压工作才是管理有问题,咱们这边还在表扬通宵改报告的人,把带病上班当作榜样。
张东波离开之前,最后那份季报刚发出来,他没留下任何话,也没提前提醒什么,公司照常开会,产品继续运行,客户也正常申购和赎回,整个系统没因为一个人停下,但人已经撑不住了,有人翻看他的微博,最后一条是去年冬天发的,写着今天又没吃晚饭,但模型跑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