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国现代商业史上的传奇人物,总绕不开两个名字。一个和烟草死死绑在一起,一个和茅台酒难分彼此。他们一个叫褚时健,一个叫季克良。一个让濒死的玉溪卷烟厂活了过来,最终创下累计纳税1400亿的惊人纪录;另一个则用四十年光阴,喝下两吨茅台,把白酒的品质推到了一个让人仰望的高度。
先说褚时健。他这一辈子,前半程实在太过坎坷。少年丧父,早早尝到生活压过来的重量。好不容易长成一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战争又来了。他放下书本,扛起枪上了战场。紧接着,时代翻脸,他被划成右派,送去农场改造。三十岁之前,他好像一直在摔倒,疼得说不出话。 转机出现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角落。1958年,褚时健到了云南玉溪元江县的红光农场。他不抱怨,也不摆架子,干活踏实,脑子灵活,几年下来给上级留下了非常扎实的印象。于是五年后,他被派去曼蚌糖厂当厂长。那是个什么厂呢?常年亏损,靠着政府补贴吊着一口气。说白了,是个烫手山芋。 可褚时健不是那种只会皱眉叹气的人。他从小在外面挣钱养家,知道一行有一行的门道。他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空想,而是天天泡在车间,看锅看料看火候。问题很快被他揪了出来:浪费太严重,成本控制一塌糊涂。他动手调整流程,改进工艺,短短时间内,糖厂扭亏为盈,利润一年比一年高。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看明白:褚时健这个人,是能干实事的。 于是更重的担子落了下来——接手已经快撑不下去的玉溪卷烟厂。这座厂子1956年由当时的农产品采购部出资,1957年正式投产,早年风光得很,红塔山这块牌子就是从这里打出去的。可时间久了,内部混乱开始显现。等褚时健到任时,厂里几乎可以说是在烂泥里挣扎。工人没心气,领导没正事,做出来的烟没人要。原因不复杂——干活的人松,管事的人贪。 褚时健到厂里做的第一件事,没搞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他先给工人涨工资。钱到位了,心才踏实。然后他重建纪律,从最基础的产品质量抓起。一根烟卷得好不好,他亲自盯。这套办法听着朴素,效果却惊人。几年之后,玉溪卷烟厂不仅恢复了元气,还一步步坐上亚洲第一烟草企业的位置。他带着厂子累计向国家缴税1400亿元。在八十年代,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再说季克良。在互联网还没把世界连成一张网之前,能和褚时健被放在一起提起的人,只有他。贵州茅台酒厂,1951年由省里牵头建立,第二年投产。当时全国白酒品牌不少,可茅台从一开始就是公认的牌面。但后来它也和玉溪卷烟厂一样,走下坡路,等着一个能救命的人出现。季克良就是那个人。 1964年,他从无锡轻工业学院毕业。那年茅台已经显出疲态,周总理公开号召相关专业的学生去酒厂支援。季克良没犹豫,坐上了去茅台镇的火车。这一坐,就是几十年。他虽然是研究员出身,但进厂之后并没有直接待在实验室里。他和普通工人一起,在车间从最底层的活儿干起。早上接水,踩曲,翻粮,晚上研究那些说不出名字的微生物。这些最脏最累的日子,反倒成了他后来研究的底子。 季克良刚来那阵子,酒厂并没有立刻好转。但大家渐渐发现,这个小伙子确实有两下子。他带来的那些新方法,让产品的质量开始悄悄变好。到了1978年,茅台厂终于在连续几十年的亏损之后重新盈利。五年后,他被任命为厂长。可当了厂长,他反而不高兴。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喝酒的时间少了,研究的时间也少了。他干脆辞掉职务,去当厂里第一位总工程师。有人觉得他傻,他却觉得这才对路。适当饮酒有益健康这句话,今天听来稀松平常。但在当时,是季克良一点一点用数据撑起来的。他对茅台品质的执着近乎苛刻。一瓶酒,从生产到出厂,整整要放五年。他对成品做化学分析,发现里面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物质。这句话,不再是酒桌上劝酒的说辞,而是实实在在的研究成果。 毛主席和周总理曾有个愿望,盼着茅台年产量能突破一万吨。2003年,这个目标终于实现。在万吨庆典上,六十四岁的季克良泪流满面,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很少有人知道,季克良进茅台之前并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但为了研究工作,他一遍遍去品,一次一次去尝。日积月累,他自己开玩笑说,这几十年下来,起码喝掉了两吨茅台。话说得轻巧,背后却是外人很难想象的坚持。 很多老牌子,都在时间的浪潮里慢慢褪色。但玉溪和茅台没有。褚时健和季克良,像是踩着点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救烟,一个救酒。他们做的那些事,不光是让两个工厂恢复了利润,更是把一种认真的劲头,重新刻进了品牌的骨子里。几十年过去,市场变了,时代也变了,但他们留下的痕迹,一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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