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环境不佳,如今小米也不敢扩张,而是硬性压降全业务人力成本。
智能纪元AGI 7月11日消息,据财新报道,今年3月以来,小米公司分批启动裁员,涉及手机、汽车、互联网、国际部等多个业务部门,覆盖研发、测试、产品、市场等岗位,裁员比例不一。
对此,小米回应财新称,存在正常业务团队调整,但没有所谓的规模裁员。
事实上,小米在 2025 年底的员工总数:56,531 人。
小米2025年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底,小米员工总数达56531人,同比增长21.8%;而2024年员工总数为46426人,较2023年的35116人增长32.2%。
换句话说,过去两年内,小米从35116涨到5.6万人,涨幅高达60%。
但现在,小米开始裁员。一名北京员工说,他所在的部门,人力成本要砍20%。
不是按人头,是按成本。
小米目标明确:裁掉项目成功率低、贡献少、工资高的老员工。
“裁老员工不会显著影响业务进展,但很容易达到降本目标。”这句话是员工说的,不是管理层说的。
但逻辑是一样的。
小米上一次大规模裁员,是什么时候?
2019 年。
小米被传裁员 6000 人,官方否认,说是"常规的人员优化"。
那一年,小米港股市值从高点跌去近一半。
雷军在内部信中写:“我们要鼓励实干者,淘汰混日子的人。”
七年后,这句话的逻辑以另一种形式重现。
2026 年的裁员,官方口径是"正常业务团队调整"。
但财新从多个信源确认的细节是:这不是调整,是分批、定向、按成本目标的裁员。
3月启动,4月加速,5月还在继续。
手机、汽车、互联网、国际部,几乎每一个核心业务部门,都有人在走。
被裁的员工集中于6月离职,据其了解,赔偿方案皆为N(按工作年限折算的月工资数)+1。有员工还透露,自己所在部门的裁员比例约为20%。
“20%的比例并非按人头计算,而是整个部门人力成本的20%。”
裁员的优先级逻辑,比裁员本身更值得注意:不是按部门砍,是按人力成本密度砍。
工资高的老员工,优先级高于工资低的应届生。
项目成功率低的团队,优先级高于核心项目。
这个逻辑很理性。
但它也意味着:小米在过去两年里,接纳了很多“项目成功率低”的人和团队。
而这些人和团队,正是两年前那轮 60% 涨幅的主要构成。
扩张的时候来者不拒,收缩的时候按成本清除。
小米过去八年塑造的品牌叙事,是“和用户做朋友”。
但裁员这件事,不在那个叙事里。
2025年11月,罗福莉从 DeepSeek 加入小米,担任 MiMo 大模型实验室负责人。
她进来的时候,小米正在扩 AI 团队阶段。
同一家公司,同一段时间:一边裁掉2025届应届生超过一半,一边把 DeepSeek 出身的核心研究员挖进来。
一个动作是减法,一个动作是加法。
两者同时发生,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个逻辑的两面。
显然,雷军的资金和资源向 AI 倾斜。
但代价由非 AI 业务线承担,手机部门在砍、汽车部门在砍、互联网部门在砍,但MiMo实验室在扩。
同一张资产负债表上,左边是裁员省下来的钱,右边是 AI 人才的市场价。
问题是,右边的数字,比左边省下来的大。
这才是整件事最冷的地方。
今年5月底,小米宣布,MiMo-V2.5 API 永久降价,加入大模型价格战。
而MiMo 降价,是在竞争压力下的被动反应,竞争压力的源头,是 DeepSeek。
所以,小米同时在做两件事:
不仅裁员,而且用 DeepSeek 的人才,追赶 DeepSeek 的价格。
这个画面有一种荒诞的精确性。
小米擅长叙事。
从Are you OK,到年轻人的第一台手机,再到小米SU7,叙事一直是小米的核心竞争力。
雷军的个人 IP,是小米品牌资产里最值钱的部分。
然而,存储成本飙升、汽车出货不及预期、AI投入增长下,小米一季度营收、利润表现均低于市场预期。
当季营收991.42亿元,同比下滑10.9%;同期经调整净利润为60.72亿元,同比下滑43.1%。其中,手机、大家电板块营收均出现双位数下滑。
自去年9月下旬新品发布会达到区间高点以来,小米股价自每股近60港元一路下跌,目前已下跌近六成,市值蒸发近9000亿港元。
摩根大通提出,公司股价已接近底部,但在内存价格稳定或海外电动汽车业务有所进展之前,难以有推动股价上涨的催化剂。
在股价下跌近六成、市值蒸发近 9000 亿港元的背景下,雷军的 IP 是唯一没有被做空的资产。
所以雷军继续吃热干面,继续直播,继续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与此同时,小米南京的员工在走离职流程。
这不是雷军个人的问题。
这是一个公司战略的问题:当一家公司需要用 CEO 的个人 IP 来维持品牌温度的时候,说明公司的品牌本身已经不够热了。
所以,小米的真正问题,不是裁员。
任何一家营收下滑 10.9%、净利润下滑 43% 的公司,裁员都是可预期的动作。
真正的问题是,裁员之后,AI 加法能不能变成业务增量。
此前小米宣布未来三年在AI领域至少投入600亿元。
小米集团合伙人、总裁卢伟冰透露,目前小米已经完成面向AI Agent时代的全系列模型布局,未来研发投入方向包括AI大模型、具身智能及AI应用等领域。
显然,罗福莉和 MiMo 是小米下一轮成长的赌注。
赌注的逻辑是:用今天的成本压缩,换明天的 AI 收入。
但 MiMo-V2.5 已经在降价打价格战;
汽车业务还在烧钱,
手机业务在被华为挤压。
这些业务线,没有一条已经进入稳定盈利期。
AI 是小米最值得押注的方向,也是小米最等不起的方向。
因为对手也在押:DeepSeek、智谱、月之暗面、腾讯混元、阿里通义都在押。
OpenAI、Anthropic、Google 在押。
大家都在同一个方向上加速。
有北京员工说,本轮的裁员潮与网上热议的“AI替代人力”并不相关。“之前公司曾尝试把员工‘skill化’,要求上传工作SOP等内容,但随后不了了之。大家最后发现有些情况下AI不如人力好用,无法在业务上完全替代真人。”
那么,小米2026年的裁员,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裁员省下来的钱,能不能买到 AI 的未来?
这个问题,比雷军下一顿在哪里吃面,更重要。
小米的裁员,表面上是一道算术题。
加法:罗福莉,一个 DeepSeek 出身的顶级研究员。
减法:南京40个人的部门,裁到13个;北京部门减少20%人力成本,其中不乏刚入职的应届生。
加法的价值,是品牌效应和技术能力。
减法的代价,是人才管道的中断和组织士气的损耗。
两者之间的差额,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裁掉的人里,有未来可能的 AI 人才,挖进来的人里,有现在的 AI 人才。
现在的 AI 人才,能不能弥补未来的 AI 人才的缺口?
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
但历史告诉我们:吃掉明天的种子,今天的收成再好,也撑不过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