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持续减持美债的中国央行,十分意外的在2026年第一个月份里增持了美国国债,并且增持美债的额度还不低,中国持有的美债规模早已低于7000亿美元,那么2026年第一个月中国为什么会增持美债?
在美国财政部公布了最新的数据之后,美国国债价格突然下跌,这一轮下跌的本质原因是什么呢?
3月,美国财政部公布了最新的月度国际资本流动报告。数据显示,中国在年初增持了109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总持仓规模回升至6944亿美元。
按照传统市场逻辑,全球最大的债权国之一增加持仓,应被视为一个积极信号,有助于稳定市场信心。然而,现实给出的反馈与预期大相径庭。它似一记重锤,打破幻想,以截然相悖之态,让人们直面残酷真相,不得不重新审视一切。
就在这份报告公布后的24小时内,美国国债市场遭遇了一轮猛烈的、近乎不计成本的抛售潮。从2年期到30年期的所有国债品种价格均出现大幅下跌,其中2年期国债的收益率更是创下了自去年8月以来的新高。
这种市场反应与增持的“利好”消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同一天,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还在公开场合强调,“国际投资者依然看好美国国债”。然而,在他发表这番言论后不到六小时,市场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要理解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必须深入探究中国增持美债背后的真实动机,以及当时全球宏观经济环境的剧变。首先,中国增持109亿美元美债的举动,并非基于对美国经济或美债价值的主动看好,而更像是一次被动的技术性操作。
2026年1月,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于悄无声息间,成功升破7.0这一关键关口,在金融领域激起层层涟漪,引发各界密切关注。对于以出口为导向的中国经济而言,这意味着大量海外贸易结算所得的美元资金开始涌入国内。
企业将手中的美元兑换成人民币用于国内经营,导致中国央行被动地接收了巨额的美元头寸。根据外汇储备管理的基本原则——即流动性、安全性和收益性的“三位一体”,央行必须为这笔庞大的美元资金寻找一个合适的去处。
在全球范围内,能够同时满足高流动性和高安全性要求的大规模资产池极为有限,而美国国债市场依然是其中规模最大、流动性最好的选择。相较之下,日本、英国或欧元区的债券市场,要么收益率更低,要么流动性不足,或者两者兼具。
因此,增持109亿美元美债,本质上是中国央行在缺乏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为手头新增的美元储备寻找一个临时的、安全的“停放”场所,而非一次战略性的信任投票。
同期,日本增持了398亿美元,英国增持了293亿美元,其背后的逻辑也大同小异,均与各自的国际收支状况和外汇储备管理需求相关。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反例是,加拿大在同一时期却净抛售了724亿美元的美债。
这一鲜明的对比揭示了真相:全球主要央行的美债持仓变动,更多地反映了其被动的结汇行为和技术性的资产配置调整,而非对美债信用的主动认可。因此,当市场意识到中国的增持行为并非基于信心时,这个所谓的“利好”消息便失去了其稳定市场情绪的作用。
真正引爆市场抛售潮的,是另一场突如其来的地缘政治危机及其引发的全球通胀恐慌。二月底,伊朗突然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这条连接波斯湾与印度洋的狭窄水道,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动脉,承载着全球近三分之一的海运石油贸易量,平均每天约有1700万桶原油经此输往世界各地。
海峡一旦关闭,迅即在全球能源市场激起轩然大波。这一举措如巨石入水,瞬间引发了剧烈震动,让市场陷入一片动荡之中。国际油价在消息公布后的第二天便迅速突破每桶120美元大关。
能源价格的飙升,重新唤醒了市场对通货膨胀的恐惧。随后,美国劳工部公布的数据证实了这一担忧:2月份的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上涨3.4%,创下一年来的新高。生产端的成本压力开始迅速向消费端传导,物价全面上涨的链条被重新点燃。
面对再度来袭的通胀压力,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着实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境。他需在诸多复杂经济因素中艰难权衡,寻求破局之策。如果为了刺激经济而继续执行降息计划,释放的流动性无疑会给通胀火上浇油。
但如果为了抑制通胀而维持紧缩的货币政策,又可能加剧经济下行的风险。最终,鲍威尔选择了将抗击通胀作为首要任务。
3月19日,美联储在议息会议后宣布维持基准利率不变,并同时释放了强烈的“鹰派”信号:原先市场普遍预期的2026年内进行3次降息,被直接削减为仅有1次。
美联储的这一决策,标志着一个长期存在的市场默契——即所谓的“美联储保险”——正式失效。“美联储保险”是华尔街对美联储长期以来扮演的美债市场“最后买家”角色的戏称。
在过去十几年里,每当美债价格因市场抛售而下跌时,市场参与者普遍默认美联储会通过各种工具出手干预,以托住价格,维持市场稳定。正是这种隐性担保,使得美国国债长期以来被视为“无风险资产”。
然而,鲍威尔的最新表态清晰地告诉市场:在当前通胀高企的背景下,美联-储的首要职责是控制物价,而非为国债价格提供兜底。
这一转变以雷霆之势,对市场的风险定价逻辑实施了彻底的颠覆,宛如一场风暴,在市场的领域中掀起了巨大波澜,让原有的定价逻辑土崩瓦解。投资者敏锐察觉,美联储会维持“更高、更久”(Higher for Longer)的利率政策。
这一态势预示着,未来新发行债券将具备更高票面利率,吸引更多关注。根据债券定价的基本原理,当市场利率上升时,已发行的、票面利率较低的旧债券的价格就必须下跌,以使其到期收益率与新债券相匹配。
对于那些持有到期的投资者而言,他们仍能拿回本金和票息,但对于那些希望在二级市场提前卖出的投资者来说,他们将不得不折价出售。这正是那场大规模抛售潮背后的核心驱动力。
就在市场努力消化美联储政策转向的冲击时,另一个令人不安的数字也在悄然攀升:美国国债总额已正式突破39万亿美元大关。
这一庞大的数字,意味着平均每个美国公民背负着超过11万美元的国债,也意味着美国政府每天需要新增约50亿美元的债务才能维持其正常运转。这清晰地表明,美国经济的运行已严重依赖于持续的借贷。
尽管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声称“国际投资者看好美债”,并且从账面上看,海外投资者的总持仓规模确实回升至9.31万亿美元,但市场的实际反应远比这些静态的数字更有说服力。
理性的投资者都在计算同一道数学题:既然未来会有利率更高的新债券发行,那么继续持有手中这些低利率的旧债券,就等于在承受机会成本甚至实际亏损。当越来越多的市场参与者得出同样的结论时,抛售行为便会自我强化,形成一股难以逆转的趋势。
因此,中国、日本、英国等国的增持行为,在这种由宏观基本面驱动的趋势性抛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前者只是基于技术性需求的战术性调仓,而后者则是基于对未来利率和通胀预期的战略性投票。
综上所述,中国在年初增持109亿美元美债的消息,非但未能提振市场,反而可能因揭示了其“被迫”性质而加剧了市场的恐慌。
真正引爆抛售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引发的通胀重燃、美联储为应对通胀而放弃对债市的隐性担保,以及高达39万亿美元的巨额国债所带来的持续压力。这一系列事件的叠加,导致了市场对美国国债的风险进行了根本性的重新定价。
美国国债正从全球公认的“终极避险资产”,逐渐转变为一个潜在的“系统性风险来源”。这个身份的转换,或许并非一蹴而就,但2026年3月的那24小时,无疑是这一漫长而不可逆的全球货币体系重构进程中的一个关键时刻。
全球金融市场,宛如一艘巨轮,正缓缓驶入一片深邃莫测之境,这里暗礁潜藏、波涛汹涌,未知与挑战如影随形,前路弥漫着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