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晚,“徽酒榜眼”迎驾贡酒发布了一则人事变动公告。公司总经理秦海因“工作调整原因”,申请辞去总经理职务,这比他原定于2026年9月8日到期的任期,提前了近半年。经董事长倪永培提名,公司聘任“销售老将”杨照兵接任总经理一职。
作为迎驾贡酒前身佛子岭酒厂成长起来的老员工,秦海在任期间见证了公司产品结构的调整与品牌的高端化尝试。
高管换防背后,是迎驾贡酒难以掩饰的业绩焦虑。在经历2023年的高光后,迎驾贡酒在2024年和2025年连续两年面临无法完成年度经营目标的窘境,曾经信誓旦旦的“百亿销售目标”如今也在内部会议上隐去。
在核心商标“生态洞藏”被判无效、营收净利润连续四个季度双降的严峻形势下,这位曾有希望冲击徽酒老大的黑马,陷入了阵痛之中。
连续走马换将
交接班的两人均是具有深厚“迎驾基因”的元老级人物。
卸任总经理的秦海出生于1968年,他的职业起点是佛子岭酒厂的一名普通车间职工,此后逐步晋升至车间主任,于2023年9月正式出任迎驾贡酒总经理。2024年报披露,其税前年薪为57.18万元,且未持有上市公司股票。
根据公告,秦海在卸任总经理后并未彻底离开核心管理层,仍将继续担任公司董事及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委员、战略委员会委员等职务,同时兼任集团工会主席。
接下重担的杨照兵,同样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打拼上来的实干派。生于1976年的他,早年也在佛子岭酒厂车间工作,随后其职业轨迹转向了公司最核心的一线销售业务。从地方办事处主任、区域经理,一路升至销售公司安徽大区经理、执行总经理、副总经理。2020年12月至2026年3月,杨照兵兼任迎驾销售公司总经理,并于2023年9月起担任上市公司副总经理。
薪酬结构上,这位“75后”销售老将的待遇颇为引人注目。财报显示,杨照兵2024年的税前年薪达84.61万元,不仅远超前任总经理秦海,更是迎驾贡酒整个高管团队中,除董事长倪永培之外薪资最高的一位。就在他正式被聘为总经理的前四天,杨照兵还以销售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在迎驾贡酒2025年度总结表彰大会上作工作报告,并与各业务负责人签订了2026年目标考核“责任状”。
高管频繁调整背后,折射出迎驾贡酒在当前市场环境下的经营焦虑。近两年来,随着白酒行业进入深度调整期,迎驾贡酒的董监高序列经历了一系列更迭。2025年10月30日,迎驾贡酒公告,澳大利亚籍的张丹丹新任副董事长。2025年11月18日,迎驾贡酒公告,倪杨不再担任非独立董事,新任职工代表董事。
人员调整不管是正常交接,还是应对市场压力的被动换防,“走马换将”都彰显出公司在寻找破局的战术路径下,将深谙终端动销、实战经验丰富的杨照兵推至台前,无疑是迎驾贡酒在外部竞争加剧时,试图通过强化渠道执行力来稳住基本盘的直接信号。
营收净利已连降四个季度
高管提前交棒的直接催化剂,是迎驾贡酒已经在财报上拉响了警报。
2025年5月,迎驾贡酒曾高调发布当年的财务预算方案,定下了营业收入76亿元(同比增长3.49%)、净利润26.2亿元(同比增长1%)的目标。
但这被市场视为“保守”的目标,如今看来却显得遥不可及。
2025年前三季度,迎驾贡酒实现营业收入45.16亿元,同比大幅下降18.09%;归母净利润15.11亿元,同比下挫24.67%;扣非净利润14.74亿元,降幅达26.16%。至此,迎驾贡酒已经连续四个季度陷入营收与净利润双降的泥潭。
特别是2025年第三季度,业绩恶化趋势加剧,单季营收13.56亿元,同比下降20.76%;归母净利润3.81亿元,同比暴跌39.01%。要完成2025年的全年目标,意味着公司必须在第四季度实现超30亿元的营收——这相当于前三季度总营收的近七成,在春节时点偏晚、白酒消费整体疲软的宏观背景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并不是迎驾贡酒第一次在年度目标上“失约”。2024年,公司曾制定了营收80.64亿元、净利润28.66亿元的经营计划。但最终的实际完成情况与目标相去甚远,营收存在超7亿元的缺口,净利润缺口也接近3亿元。对比2023年公司营收67.2亿元、超额完成任务的高光时刻,迎驾贡酒的失速显得尤为突兀。
在业绩连续滑坡的现实面前,迎驾贡酒管理层的底气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过去两年年度总结大会上,管理层均掷地有声地提及“百亿销售目标”——2024年被定调为“冲击百亿至关重要的一年”,2025年则是“稳步推进百亿”。在由杨照兵作报告的2025年总结大会上,让无数迎驾人热血的“百亿梦”,已不再被提及。
业绩的崩盘,很大程度上源于一场商标失利。作为迎驾贡酒的核心大单品,“生态洞藏”系列(包括洞6、洞9、洞16等)自2015年推出以来,销售额从最初的5000万一路增至超40亿元的体量,在公司整体营收中的占比逼近60%。凭借洞藏系列的强势爆发,迎驾贡酒得以在2023年反超口子窖,重夺“徽酒榜眼”之位。
然而,由于与临水酒业的长期纠葛,2024年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迎驾的“生态洞藏”系列商标无效。历经行政诉讼一审、二审败诉后,迎驾贡酒被迫将市面上的“洞藏”更名为“贡酒”。核心产品名称的变更直接“伤筋动骨”。终端消费者的困惑、经销商库存处理以及重新建立市场认知的巨大成本,反噬了公司的销售数据。2025年第三季度,公司中高档白酒销售收入10.14亿元,同比下降21.78%,成为拖累整体业绩的绝对主力。
内部商标失利,叠加外部白酒行业大环境,让迎驾贡酒的渠道亮起红灯。截至2025年9月末,作为未来业绩“蓄水池”的合同负债(预收款项)从年初的5.78亿元降至4.82亿元,下游经销商的打款意愿正在减弱。
存货周转天数更是从2024年三季度的881天飙至1106天,动销压力可见一斑。反映企业真实造血能力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前三季度仅为7.89亿元,同比大幅萎缩38.13%。
资本市场上,投资者的悲观情绪传导至股价上。截至3月11日收盘,迎驾贡酒报35.74元/股,已基本跌回2021年8月左右的价格。在古井贡酒持续挤压省内份额、省外扩张迟迟未能形成第二增长曲线的困局下,将重担交予销售老将杨照兵,或许是迎驾贡酒目前唯一能打出来的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