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前理事凯文·沃什被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接替鲍威尔、出任新一任美联储主席后，该提名在参议院迅速遭遇民主党议员的集体阻击。

当地时间2月4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11名民主党成员联名致信委员会主席，要求推迟对沃什提名的相关审议程序，直至针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以及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的“借口性刑事调查”被终止。

眼下，沃什的提名程序面临陷入僵局的风险，而在政治不确定性加剧、美联储内部意见分化的背景下，美降息路径也变得更加复杂和艰难。

2月5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美联储观察”显示，美联储3月降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9.9%，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90.1%。

提名审议受阻

根据相关程序，沃什的提名将首先提交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听证会，随后交由参议院全体投票表决。在获得过半数议员支持后，沃什将同时出任美联储主席（任期4年）和美联储理事（任期14年）。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由13名共和党议员和11名民主党议员组成。目前，11名民主党议员已集体表态，反对在相关调查尚未结束之前推进沃什的提名程序。民主党参议员在联名信中强烈抗议称，特朗普政府“显然试图通过刑事起诉来夺取对美联储的控制权，这既危险又前所未有”。他们强调，在司法部正对两名在任美联储理事展开刑事调查的背景下，允许特朗普总统亲自挑选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从表面上看就荒谬至极”。

目前，美国司法部正以“美联储总部装修超支”为由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同时还在调查莉萨·库克涉嫌房贷欺诈的相关事宜。鲍威尔回应称，有关指控只是“借口”，并直言相关调查源于美联储“没有遵从总统意愿”来设定利率。

反对声音并不仅限于民主党阵营。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也已公开表态，将因司法部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而阻止沃什的提名。蒂利斯直言，尽管沃什是一名合格的提名人，对货币政策具备深刻理解，但“保护美联储免受政治干预和法律恐吓、维护其独立性不容谈判”。

蒂利斯的立场变化，可能导致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出现12比12的平票局面，从而使沃什的提名无法进入参议院全体表决程序。若这一僵局持续，根据既定程序，在参议院未能及时批准新任主席的情况下，现任主席鲍威尔将在其第二个任期（到今年5月）结束后继续留任。

英国《金融时报》分析指出，沃什属于“主流”的美联储主席候选人，与国会和华尔街关系良好，这样的人选却在参议院受阻，“凸显白宫对美联储和鲍威尔的持续攻击正面临反噬风险”。

《华尔街日报》评论称，出于自身政治利益考量，特朗普应指示司法部停止对鲍威尔的调查，否则一旦鲍威尔无视或挑战传票，相关法律缠斗可能进一步发酵，进而导致参议院在短期内难以推进沃什提名的审议进程。

降息之路生变

沃什的核心政策主张被概括为“降息与缩表并行”，即通过持续收缩美联储资产负债表来抑制通胀、降低银行体系对准备金的需求，从而为降息创造空间。

长期以来，沃什始终批评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过度膨胀，认为这代表着对市场机制的深度干预。早在2011年，他便因反对美联储启动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而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此后一直主张大幅收缩资产负债表。在他看来，庞大的资产负债表不仅是金融体系潜在不稳定的重要根源之一，也意味着货币政策在利率层面仍存在调整余地。

瑞士百达财富管理对《国际金融报》表示，尽管沃什过去以鹰派著称，但近期他曾多次公开呼吁降低利率。目前55岁的他还呼吁对美联储人才体系进行深度改革。预计由沃什领导下的美联储，将更加强调通过提升生产率来支撑其宽松政策立场。“在通胀有望回落且劳动力市场脆弱性仍存的情况下，我们依旧认为今年晚些时候美联储将实施两次降息”。

事实上，沃什对于降息的立场也得到特朗普的肯定。特朗普直言，如果其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曾表达过加息意愿，那么此人“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份工作”。在近日采访中，特朗普表示，他毫不怀疑利率“很快就会下调”。当被问及如此笃定的原因时，他回应称：“我只是觉得利率会下调。我的意思是，利率本就应该更低。”

然而，即便沃什成功出任美联储主席，其在内部推动政策转向的环境依然极为严峻。目前，美联储内部明确支持降息的理事仅有沃勒、米兰和鲍曼三人，且三人均由特朗普提名。在决定货币政策走向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其余4名理事以及5名地方联储主席普遍对进一步宽松持谨慎态度。

多位美联储官员近期的表态进一步凸显这一分歧。2月4日，莉萨·库克表示，她更担心的是通胀回落进程出现停滞，而非劳动力市场走弱。这一表态被视为明确信号，即在去年因关税因素积累的价格压力尚未完全消退之前，她不会支持再次降息。

2月3日，米兰则表示，美联储今年需要降息不止100个基点，很期待沃什担任美联储主席后的表现。

2月2日，亚特兰大联储主席博斯蒂克指出，若沃什领导美联储，将面临“艰巨的任务”，并直言他认为美联储今年根本不应降息，其多位同事也持相同看法。

市场机构同样对沃什推动政策调整的空间持审慎态度。加拿大道明证券美国利率策略主管根纳季·戈德堡指出，美联储主席只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12名投票成员之一，无论是推动降息还是调整资产负债表政策，都需要说服其他委员，而在当前环境下，两者在短期内实现的可能性都不高。

富国银行投资研究所全球固定收益策略主管布莱恩·雷林也表示，降息并非主席一人即可决定，美联储主席仍需获得更多理事的投票支持，“这将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局面”。

记者李曦子

文字编辑 王哲希

版面编辑 毕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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