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这次的处境真的非常尴尬,几乎被逼到了墙角。12月23日零点,中国海关准时启动了对欧盟乳制品的反补贴税征收程序,同一天,巴西总统卢拉也向布鲁塞尔发出了最后通牒。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却在24小时内几乎同时冲击了欧盟。一方面,欧盟价值120亿欧元的乳制品市场面临成本飙升,另一方面,他们筹备了26年、涵盖7亿人口的自贸区也眼看着可能破灭。 这哪里是巧合,明明是欧盟自己制造的困境。自1999年南共市与欧盟开始谈判自由贸易协议以来,双方最初都认为三年内就能达成协议。然而,这一谈就是26年,其中多次传出协议即将签署的消息,但每次都以雷声大雨点小告终。直到去年12月,双方终于宣布达成协议,但在批准环节却再次陷入僵局。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根本原因是欧盟的决策机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障碍。欧盟的27个成员国中,需要至少15个国家同意,且这些国家的人口占比必须超过65%。若任何一个条件没有满足,协议就无法生效。为了保护本国农民,法国总统马克龙甚至组建了一个反对少数派,而波兰和奥地利也投了反对票。 真正棘手的问题出现在意大利。现在,意大利成为了关键的摇摆票,它的立场决定了协议能否达成。12月18日的欧盟峰会在深夜结束时,最后商定一个妥协方案:将签署时间推迟到2026年1月,但前提是意大利必须在那时投赞成票。可这并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而是在冒险赌博。 与此同时,中国已经采取了行动。从12月23日起,所有从欧盟进口的乳制品将按不同税率缴纳反补贴税保证金。被抽样的公司税率在21.9%到42.7%之间,配合调查的统一按28.6%计算,而不配合的公司直接被加到42.7%。这其中的账目一目了然。中国商务部贸易救济调查局的负责人提供了数据:今年以来,中国没有发起新的贸易救济调查,只对3起反倾销案件作出了终裁。而欧盟方面,已对中国发起了15起贸易救济调查,作出了36个征税决定,仅12月19日一天就新发起了3起调查。 仅仅四天后,中方的反制措施就落地了。整个过程严格按照WTO规则和《反补贴条例》执行,程序上无可挑剔。这正是典型的合规性武器,欧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指责。 此时,欧盟的乳制品企业开始感到焦虑。中国是它们的重要市场,2024年欧盟对华乳制品出口额达到120亿欧元。现在,由于成本大幅增加,竞争力将受到严重影响。 卢拉的话绝非空口说白话。在中国政策落地的同时,巴西总统卢拉也失去了耐心。他在政府会议中严肃地表示:如果现在不签协议,只要我还是总统,巴西就不会再就此事达成任何协议。巴西为这份协议已经等了26年。这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卢拉手中有筹码,巴西正在与其他地区洽谈替代方案。南共市的农产品在成本上具有竞争力,即使没有与欧盟签署自贸协议,它们也在通过其他渠道逐步扩大全球市场份额。哥廷根大学的农业经济学教授分析得很透彻:欧盟越拖延,实际上是在自我麻痹。 然而,欧盟内部依然在争论细节。12月18日,数千名欧盟农民开着拖拉机涌入布鲁塞尔示威,场面相当壮观。他们担心南美农产品涌入后,欧洲农民将陷入恶性价格竞争。法国农民的焦虑可以理解,但德国和西班牙同样面临压力。对于汽车、机械等工业产品来说,拉美市场是一个急需打开的新市场。如果自贸协定不能签署,损失将由谁来承担? 为了平息反对声音,欧盟成员国代表与欧洲议会在斯特拉斯堡举行谈判后,提出了一项农业保障条款。表面看起来,这些条款很周全:一旦某类产品进口量年增幅超过8%,就会启动调查,特别严格监控牛肉、家禽、大米、蜂蜜、鸡蛋、大蒜、乙醇、柑橘和糖这9类产品的进口情况,欧盟还承诺至少每半年发布一份报告,说明南共市国家的进口对欧盟市场的影响。 社民党贸易政策专家贝恩德·朗格立即出来为这些保障条款辩护:开放贸易和强有力的保护欧洲农业并不是相互排斥的。这话说得漂亮,但能否真正打消法国农民的疑虑,还需要观察。 更严重的是,这些条款必须经过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的正式批准才能生效。虽然外界普遍认为这只是程序性步骤,但在欧盟这样复杂的体系中,程序往往能够拖延得非常长。总的来说,欧盟以为自己在争取时间,但实际上,时间已经站在了对手那边。中国的反补贴税每月累积,欧盟企业的成本压力逐渐加大。而卢拉的承诺有效期仅到他任期结束,一旦他卸任,情况就会发生巨大变化。 欧盟推迟签署时间到2026年1月,赌的是意大利会转而支持。但这个赌注的代价可不小。与中国的贸易摩擦正在加剧,拉美市场正在流失,而欧盟内部还在为保护主义和开放合作争论不休。24小时的缓冲期早已过去,留给欧盟的选择正在一个个消失。或许,等他们明白时,真的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