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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对美元的信任，正在出现首道明显的裂缝。几十年来，买美国资产几乎成为全球投资者的默认规则。人们一直认为，美国经济最稳健，美元最安全，美股长期表现优异。这种思路可以称作美国例外论。然而，这一投资理念正在经历深刻变化，全球资本正加速撤离美国。那么，美国例外论被彻底抛弃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除了美元资产之外，还有哪些资产能够成为新的无风险选择呢？

近日，特朗普政策引发市场波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再次发布公告，要求所有交易商将贵金属期货——包括黄金、白银、铂金和钯金——的保证金提高至23.3%。公告明确指出，在规定日期内未缴纳保证金的持仓将被强制清算。这并非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首次采取此类措施。早在10月份，当黄金价格创历史新高、市场出现逼空行情时，该交易所就曾采取过类似操作。2025年被称为贵金属的狂暴之年，国际黄金全年涨幅超过70%，创下自1979年以来的最猛纪录。白银的涨幅更为惊人，累计上涨超过170%。铂金和钯金也在此轮行情中不断攀升。同时，美国银行的调查显示，美元资产配置比例已降至近二十年的最低水平。像加拿大魁北克储蓄投资集团这样的大型养老基金，公开宣布将其投资组合中约40%的美国资产削减，转而增加对欧洲市场的配置。甚至连美国本土的橡树资本也承认，投资者对美国例外主义的可持续性产生了怀疑。

一边是黄金、白银等实物资产被抢购，一边是全球大型投资机构集体抛售美元资产。这背后反映了一个核心担忧：市场对美元未来购买力以及美国资产信用基础的不确定性，正在促使投资者将资金转向实物资产。大家之所以做出类似选择，甚至宁可提高保证金也要增持实物资产，主要原因在于美债总额已达到38.5万亿美元，债务和赤字水平极高，财政状况入不敷出，崩盘风险随时存在。为缓解债务压力，特朗普政府试图掌控美联储，计划通过贬值美元来减轻债务负担。这意味着美联储的独立性遭到挑战。特朗普不仅明确要求下任美联储主席支持大幅降息，甚至声称任何不同意我的人，永远无法成为美联储主席！货币政策因此被政治化。除此之外，特朗普政府施加的高关税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种隐形资本税。为了不立即失去消费者，许多美国公司被迫自行承担增加的关税成本，利润被压缩，招聘也随之减少。

总体来看，政治干预削弱了货币发行的纪律，贸易政策削弱了经济稳定性，而巨额债务则悬挂着未来购买力贬值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共同撼动美元信用的光环。这场由贵金属价格飙升和资本迁徙引发的变局，其深远影响可能远超一般市场波动。它标志着全球资产配置的底层逻辑正在经历一次深刻的范式转变。过去那种无脑买入美国资产的单一投资思路已宣告破产。美国银行最新的长期展望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机构投资者认为，未来五年非美国股票可能带来最佳回报。资金不再只盯着华尔街，而是更均衡地流向欧洲、亚洲等市场，追求多元化和更稳定的政策环境。法国兴业银行称这种趋势为大轮转，并认为其具有结构性特征。

这意味着，美国市场正从一个必须持有的绝对核心，转变为一个可配置的普通市场。专家表示，美国正在变成一个普通市场。全球投资者似乎在下意识寻找后美元时代的财富锚。黄金价格的飙升，本质上是对所有主权信用货币的一次集体不信任投票。当传统纸币信用遭遇质疑时，人类数千年来的本能，会回归到最原始、无需对手方的终极价值尺度。同时，资本流向欧洲和新兴市场，也是在探索和建立新的增长故事及信任网络。

当然，说美元会立即崩盘，是危言耸听。美元的霸权地位依然稳固，其衰落将是一个漫长且反复的过程。但2025年的这些信号，无疑标志着一个重要转折点。它提醒我们，由单一国家货币主导全球金融体系的时代，其内在脆弱性已暴露无遗。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这场变局的启示可能在于：现在正是重新审视安全资产传统认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