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特朗普最担心的是中国另起炉灶,但实际上让他真正感到焦虑的,恰恰是相反的情况。美国一直担心的是中国并没有打破游戏规则,反而在美国设定的规则中逐步占据了与美国对抗的位置。这种体制内崛起让美国极为头疼,因为它意味着中国通过规则逐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而不是通过颠覆来挑战。
特朗普时代的美国,如果要留下最真实的画面,它可能不是他站在讲台上举拳挥击的那一刻,而是美国普通家庭在超市结账时拿到的那张越来越长的小票。许多美国人至今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关税本应是针对外国的武器,结果最后却伤害的是自己?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对华加税并不是中国企业直接向美国政府交税,而是进口商首先承担了成本,然后这些成本被一层层传递,最终加到商品的价格里。无论是电视、洗衣机,还是手机配件、日常用品,几乎所有商品都会受到影响。于是,出现了一个非常讽刺的现实:政治口号喊得越来越响,美国制造的标语也越喊越高,但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却在悄悄上涨。 问题并不是执行出现偏差,而是这种做法的逻辑本身就有问题。美国的精英层最初设想通过关税把制造业逼回家,既能打击对手,又能振兴本国就业。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事实:美国早已不再是一个低成本、大规模自给自足的制造型国家。工人工资高、土地昂贵、环保要求严格、生产流程慢,想要把制造业带回美国,并不是靠口号就能实现的。 结果变成了一种最糟糕的组合:产业没有回流,成本却反而增加了。企业为了生存,只能提高价格;政府为了掩盖政策失败,只能继续加强对外对抗。最终,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内循环:政治上越是强硬,经济上就越是纠结,而最终买单的,始终是普通人。 然而,真正让美国坐立不安的,不仅仅是通货膨胀,而是他们逐渐意识到:问题并不在某项具体的政策上,而在于他们原本的规则优势正在逐步失效。这个失效,首先在中国身上显现出来。 美国真正的担忧,并不在于中国是否要另起炉灶,而是他们发现,中国并没有掀起桌子,而是把美国设计的规则研究得更加透彻。正如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所说的那样:美国最害怕的是,中国在美国亲自设定的体系中,越来越游刃有余。 回顾战后全球化体系,美国无疑是这个体系的总设计师。美元是全球结算的中心,WTO是规则的裁判,技术标准由美国掌控,金融体系也贯穿全球。当时,美国信心满满地认为:门可以开,但庄永远是我,其他国家进来,也不过是打工的角色。 中国在2001年加入WTO时,西方普遍认为中国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代工厂,将长期停留在低端环节,赚辛苦钱,换取生存空间。然而,问题在于,中国并没有按预定的路径停下,而是把这些规则当作教材,进行学习和吸收。 中国在市场开放方面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为了获得更多资源、资本和时间,中国通过自己的超大规模市场,换取了外部的资源。而当规则允许技术合作时,中国不仅引进技术,还进行了拆解、消化、创新。没有走捷径,也没有搞掀桌子的对抗,而是通过近乎笨功夫的方式,把产业链一步步向上推进。 当美国意识到情况不对时,问题已经变得异常棘手。所谓脱钩,听起来很简单,但一旦动手才发现,根本无法彻底切断。许多企业将生产转移到越南、墨西哥、印度等国家,但仍然发现,核心的零部件、设备、材料依然需要从中国进口。经过一番绕圈,反而导致产业链更长、成本更高、风险更大。 这带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虽然在政治上高喊去中国化,但实际上却与中国的供应链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比如,越南的对华贸易逆差持续扩大,表明越南实际上更多是中国制造的中转站,而非替代者。美国本想摆脱中国,却反而陷入了一个更加复杂且高成本的体系中。 如果说制造业的纠缠让美国感到不舒服,那么新产业的变化才是真正让美国焦虑的原因。这意味着,美国不仅没有能够限制中国,反而在未来的竞争中可能被中国赶超甚至超越。 电动汽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特斯拉曾被视为技术和资本的双重象征,但到2023年,比亚迪的销量超越了特斯拉,标志着一个转折点。更关键的是,比亚迪背后有着强大的电池产业链,从材料到制造,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的份额已经超过了50%。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赢了,而是一整套产业体系的胜利。 光伏产业同样是一个直接的例子。欧洲在进行能源转型时,却发现超过80%的光伏组件来自中国。从硅料、切片到组件,几乎无可替代。这种依赖不是靠政治口号可以改变的,因为它是由成本、效率和规模共同推动的结果。 而这种强大的工业能力,又通过国际合作扩展到政治领域。中东的调解、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一带一路倡议,都不是依靠军事力量,而是通过长期的商业合作和可信的执行力,赢得了信任。当沙特和伊朗在中国的主持下握手时,西方国家才意识到,世界不一定需要霸权仲裁者。 这才是美国最难适应的地方。它习惯了应对那些破坏规则的国家,却不知如何应对那些将规则用到极致的国家。制裁无力,孤立无法形成,硬脱钩又会反过来伤害自己。因此,出现了一种矛盾的局面:政治上喊着脱钩,但实际上与中国的联系却更加紧密;口头上想压制中国,经济上却深深被绑住。这不仅仅是某一届政府的问题,而是整个旧有体系遇到了一个难以处理的新变量。最终,现实将迫使所有人接受一个事实:全球规则已经被重构,并非被推翻。全球体系不再是单一中心运转,而是多节点并行。那些试图通过改变规则、封锁渠道来维持绝对优势的人,最终只会将成本转嫁给自己。无论谁坐在白宫,购物小票、供应链等现实问题都无法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