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短视频,十有八九能刷到外企大逃亡的内容,配着西方滤镜下空荡荡的工厂画面,再加上一句“外资撤了,普通人饭碗要保不住了”的解读,看得人心里发慌。
可转头又看到东莞天弘科技解散的消息,这家为IBM、思科等巨头服务了二十多年的电子制造大厂,在2025年6月底宣布终止所有员工合同,原因是北美客户要求将产能转移至墨西哥和东欧。这似乎坐实了“逃离”的传言。
但另一边,特斯拉上海工厂在扩建,宝马在沈阳的投资累计超过了830亿。一边是具体工厂的关闭,一边是巨头真金白银的加码,外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要看清这个问题,不能只看一两家工厂的关停,得看全局的数据和背后的逻辑。商务部在2025年初就明确回应过,外资有进有出、有增有减是符合市场规律的现象。这个“出”和“减”,主要集中在几类企业身上。
第一类是劳动密集型企业,随着国内劳动力、土地成本上升,这些对成本敏感的企业自然会向更具比较优势的地方转移产能,这是全球产业梯度转移的常态。第二类是因为竞争优势弱化而退出的。
就像十多年前风电设备行业发生的那样,随着中国本土企业技术飞速进步,像GE、西门子这样的国际巨头发现,他们在技术上的垄断优势没了,售后和渠道也不如本土企业灵活,市场份额被严重挤压,最终不得不选择调整战略甚至退出。如今在一些消费品、传统制造业领域,类似的故事仍在上演。
但关键的变化藏在“进”和“增”里面。2023年前11个月的数据显示,中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增长了1.1%,其中医疗仪器设备及仪器仪表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增速显著。外资正在“换赛道”。
他们关闭的可能是手机、电脑的组装线,但同时却增加了新型显示、新能源电池等高技术产品的生产线,并扩大在华研发中心的投入。这更像是一场“腾笼换鸟”,离开的是低附加值的制造环节,加码的是高附加值的研发与先进制造。从宏观数据看,服务业利用外资占比早已超过制造业,外资结构正从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攀升。
所以,所谓“大逃亡”的叙事,是片面的。它放大了局部调整的阵痛,却忽视了整体结构的优化。这种误读之所以能传播,一方面是因为在经济存在不确定性时,人们更容易相信悲观的故事;另一方面,碎片化的信息很容易把个别企业的正常战略调整,渲染成一场全局性危机。
就像普利司通关闭沈阳工厂,更多是出于其全球布局和靠近原材料产地的考虑,与其说是“撤离中国”,不如说是“调整全球产能配置”。
然而,阵痛是真实存在的,尤其是对身处其中的普通人。东莞天弘科技的解散,直接导致500多名员工被遣散,部分高龄员工面临再就业困难。当一家运营了二十多年的工厂关门,意味着许多熟练工人积累了半生的经验,可能一夜之间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种冲击是具体而微的。全球化进程的调整,使得过度依赖外贸订单和外资资本的行业风险增高,比如传统的纺织、低端电子组装等岗位。
那么,普通人该如何应对这种变化,减小可能的损失呢?首要的策略是主动调整职业方向,避开风险较高的领域。可以优先选择“内需导向”的行业,例如服务于国内庞大人口的养老、医疗、本土品牌消费等领域,这些行业受全球产业链波动的影响相对较小。更重要的是,要投资自己,掌握“不可替代”的核心技能。
无论是在哪个行业,可重复性高的操作岗位最容易被替代。但如果你精通设备维修、工艺研发、数据分析,或者拥有项目管理的综合能力,你的价值就难以被轻易转移。深圳就有电子厂在迁走组装线后,选择留下核心研发团队的案例,因为他们是企业的“大脑”。
如果不幸面临裁员,则需要有清晰的应急方案。第一步是依法争取合理的劳动补偿,像东莞天弘就为员工提供了“经济补偿金 代通知金 感谢奖金”的差异化方案。紧接着,要确保社保不断缴,可以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续保,维持医疗和养老的连续性。
在寻找新工作的过渡期,可以考虑网约车、外卖、同城配送等能快速产生收入的灵活就业方式,维持基本生活。同时,利用各地政府提供的免费职业技能培训政策,学习如电工、护理、碳排放管理等“抗周期”或新兴领域的技能,为转型做准备。
在财务上,必须建立“生存底线”思维。立即削减所有非必要开支,如高价娱乐订阅、非必需的消费升级。但医疗保险和维持基本社交、求职渠道的网络费用不能省。在消费观念上,也可以变得更理性。
如今国产品牌在诸多领域,从电子产品到健康食品,质量与性价比都已极具竞争力。不必盲目追求“进口”标签,根据自身实际需求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财务上的风险规避。
我们还需要警惕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除了市场规律下的产业转移,地缘政治因素也确实在干扰正常的跨国投资决策。一些国家推动产业回流,出台投资限制措施,导致部分跨国公司为了分散风险,将新增投资布局到多个国家。
这提醒我们,世界的运行逻辑正在变得复杂。但即便如此,中国市场的巨大规模、完整的产业配套体系和不断升级的消费潜力,对任何一家有远见的跨国公司而言,依然是无法忽视的“磁吸力”。外资的调整,不是简单的“来”或“走”,而是如何以新的方式“留下”和“深耕”。
这场变局,对个人而言是挑战,也暗含机遇。每一次大的产业调整,都会淘汰一批旧岗位,也会催生一批新机会。从新能源、半导体到生物医药,中国的高技术产业正在快速发展。
每一次外企在某些领域的收缩,都可能为国内自主创新腾出更多的市场空间和人才资源。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变化本身,而在于我们是否做好了准备,去适应这场已经到来的、深刻的产业结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