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劳动力市场的降温趋势正在演变为更深层的结构性挑战。高盛经济学家最新警告显示,就业放缓远未触底,修正后的数据揭示出令人忧虑的图景——过去三个月平均每月仅增加七点三万个就业岗位,较此前数据大幅下修二十五点八万个,五月和六月新增就业竟不足两万,远低于维持充分就业所需水平。更严峻的是,失业时间超过二十七周的长期失业者已达一百八十万人,创下二零一七年以来新高。
当前疲软已超越周期性波动范畴。高盛经济团队指出,趋势性就业增长已降至每月仅需新增三万个岗位的低位,未来数据修正“更可能偏向负面”。这种异常状况在非经济衰退期实属罕见——连续三个月超半数行业停止招聘,显示企业扩张意愿降至冰点。
美国的移民政策收紧正在撕裂劳动力供给链。依赖外籍劳工的建筑业上半年新增岗位骤减百分之六十五,农业与食品制造业陷入停滞。美国政策基金会研究证实,移民曾贡献近九成劳动力增长,如今净移民规模断崖式跌落,甚至面临负增长风险。内布拉斯加州律师艾米·佩克坦言:“即便提高工资,本土工人仍拒绝填补移民流失的岗位”。
技术变革开始吞噬美国白领岗位。今年前七个月,AI直接导致超一万个岗位消失,成为年度前五大裁员因素。科技行业二十至三十岁人群失业率激增三个百分点,达全美平均增幅的四倍。职场新人首当其冲,应届大学毕业生失业率升至百分之六,二十二到二十七岁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失业率创四年峰值。
多重压力下,医疗与教育行业的“追赶式招聘”宣告终结,这两个曾支撑美国就业增长的支柱领域不再提供显著岗位增量。更广泛的影响正在蔓延:制造业受关税冲击,联邦政府持续裁员,零售业面临需求萎缩,形成行业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美联储降息已成定局。高盛预测年内将有三次二十五个基点的降息,二零二六年可能追加两次。但货币政策的松绑难以填补劳动力市场的结构裂痕——当跳槽者薪资溢价消失、求职者平均投递五百份简历仍难获面试,美国经济的自我修复机制已亮起红灯。杰克逊霍尔会议在即,鲍威尔面对的不仅是利率决策,更是一场关于就业市场存续逻辑的深层拷问。